雨水顺着周沉的发梢滴落,在他昂贵的西装肩头洇开深色痕迹。他站在别墅门口,没有打伞,仿佛刻意让这场雨浇灭某种情绪。我透过窗帘缝隙看他,心脏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。
门铃响起时,我的手指在门把上停留了三秒。这扇门后,要么是我十年的执念终得回应,要么是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\"你来了。\"我拉开门,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周沉的目光越过我肩膀,扫向客厅方向。我知道他看到了什么——那面贴满照片的墙,那些装在玻璃盒中的\"收藏品\",还有坐在椅子上、被胶带封住嘴的许嫣。
\"你疯了。\"他重复着电话里的话,但语气不再是震惊,而是某种冰冷的确认。
我侧身让他进来,锁门的声音在空荡的别墅里格外刺耳。周沉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水味混着雨水气息扑面而来,这个味道我曾在无数个加班夜里偷偷嗅闻他留在办公椅上的围巾。
\"先看看这个。\"我引导他走向我的\"展览\",手指划过那些精心排列的相片,\"从高一开学典礼开始,每一年的你都在这里。\"
照片上周沉从青涩少年成长为沉稳男人,而角落里永远有一个模糊的剪影——那是我刻意把自己裁进画面的方式。周沉的瞳孔微微收缩,目光停留在一张篮球场边的照片上。
\"这是......\"他皱眉,\"高三校际联赛?\"
\"你投进制胜球的那天。\"我微笑,\"我偷溜进器材室拿了备用球衣给你,记得吗?原来的那件被对手泼了油漆。\"
周沉猛地转向我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:\"是你?体育老师说是他——\"
\"我求他保密的。\"我打断他,走向展示柜,\"还有这些,你办公室的咖啡杯,每次你用完我都会偷偷收起来;你丢掉的企划书草稿,我全都捡回来粘好;去年你感冒用的手帕,我——\"
\"够了!\"周沉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让我疼出眼泪,\"林微,你到底想干什么?许嫣在哪?\"
疼痛和那句\"许嫣在哪\"像一根火柴,瞬间点燃了我体内堆积的易燃物。我挣开他的手,抄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指向他:\"为什么你第一个问的总是她?!十年了,周沉,十年!你哪怕有一次,一次也好,注意到站在你身后的我吗?\"
刀尖在空气中划出银亮的弧线。周沉没有后退,反而向前一步,胸口几乎抵上刀尖。他的冷静比愤怒更让我崩溃。
\"如果伤害我能让你好受些,\"他平静地说,\"往这里捅。\"
我的手臂开始颤抖,刀尖在他衬衫上戳出一个小洞。就在这时,许嫣在椅子上发出一声呜咽,胶带后的声音含糊不清。
这个声音像一盆冰水浇在我头上。刀从我手中掉落,擦过周沉的手臂后叮当落地。一道红线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浮现,然后迅速变成涌出的血珠,滴落在那张我们唯一的高中合照上。
\"对不起,我不是......\"我慌乱地抓起茶几上的纸巾按住他的伤口,熟悉的消毒动作仿佛上班时无数次为他处理咖啡烫伤那样自然,\"医药箱在......\"
\"知更鸟不会忘记。\"周沉突然说。
我的动作凝固了。这句话像一把钥匙,突然打开了记忆深处生锈的锁。十五岁那年冬天,我把匿名午餐放在被孤立的周沉课桌里,附上的纸条就写着这句话——那是我们共同读过的一本童话中的台词。
\"是你......\"周沉的声音变得复杂,\"那些午餐,转学走的李强,还有下雨天突然出现在我抽屉里的伞......\"
我别过脸不敢看他眼中的恍然。那些我以为他永远不会知道的秘密,就这样被一道意外的伤**露在灯光下。
周沉突然抓住我的肩膀:\"林微,看着我。你从什么时候——\"
刺耳的警笛声打断了我们。红蓝交替的光透过窗帘在墙上闪烁,扩音器的声音穿透雨幕:\"里面的人听着,你们已经被包围了!立即释放人质!\"
我冲到窗边,撩起一角窗帘。至少五辆警车将别墅团团围住,穿防弹衣的警察以车门为掩体举枪瞄准。为首的警官举着扩音器,肩章显示他是队长。
\"你报警了?\"我转向周沉,声音尖锐起来,\"你答应一个人来的!\"
\"我没有。\"周沉皱眉,\"可能是酒店的人发现了异常。\"
许嫣在椅子上剧烈挣扎起来,发出呜呜的声音,眼泪冲花了她精心画好的新娘妆。我突然感到一阵恶心——她总是这样,连哭泣都要计算角度让自己最美。
\"放她走。\"周沉向我走近一步,\"你的问题在我,不是她。\"
\"不!\"我退到墙边,手指碰到煤气开关,\"你们谁都走不了!\"这个威胁脱口而出时我自己都吓了一跳,但某种扭曲的**随之升起,\"让他们撤退,否则我打开煤气同归于尽!\"
周沉的表情终于出现裂痕:\"林微,别做傻事!\"
\"已经晚了。\"我惨笑,\"从爱上你那一刻起,我就在做这辈子最傻的事。\"
对讲机的电流声从门外传来,警察的喊话变得急促。周沉的目光在我和许嫣之间快速切换,最后定格在墙上那张染血的照片上。雨水从他发梢滴落,在木地板上形成一小片水洼。
\"陈队长!\"他突然朝门外大喊,\"我是周沉!请给我十分钟单独谈判时间!\"
门外一阵骚动,接着扩音器回应:\"周先生,请确认人质安全!\"
周沉看向我,眼神中的某种东西让我心脏紧缩。那不是恐惧或厌恶,而是......理解?他抓起我的手按在自己仍在渗血的伤口上,然后对着门外说:\"需要医疗援助,但人质安全。十分钟。\"
当他把我的手从他伤口上移开时,我们的血已经混在一起,黏腻温热。这个认知让我头晕目眩——这是十年来,我们最亲密的接触。
\"现在,\"周沉的声音低沉下来,\"告诉我真相。为什么是今天?为什么用这种方式?\"
我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真正的原因羞耻得难以启齿——因为我再也无法忍受看着你属于别人,哪怕代价是成为你生命里最不堪的记忆。
许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脸色发青。周沉一个箭步冲过去撕开她嘴上的胶带,她立刻大口喘息:\"药...我的包里有哮喘......\"
我愣在原地。许嫣有哮喘?十年闺蜜,我居然不知道。而周沉已经熟练地从她婚纱暗袋里摸出吸入器,动作娴熟得刺眼。
这个细节像刀一样捅进我心里。他们之间的亲密,已经到连这种小毛病都了如指掌的地步。
\"看到了吗?\"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扭曲变形,\"你眼里从来只有她!\"
周沉帮许嫣平复呼吸,头也不抬地说:\"因为我爱她。\"
这五个字击碎了我最后的理智。我抓起掉落的刀冲向许嫣,却在半路被周沉拦腰抱住。我们重重摔在地上,他的重量压得我喘不过气。
\"放开我!\"我挣扎着,指甲在他脖子上抓出血痕。
周沉制住我的手腕,突然俯身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。这句话让我瞬间停止了挣扎。
\"知更鸟不会忘记,\"他喘息着重复,\"但猎人会。\"
这是当年那张纸条的后半句,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。
暗恋成瘾,我绑架了他的新娘(周沉许嫣)最新章节试读 试读结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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